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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清明.傾訴】梨花風起正清明

時間:2018-04-04 09:52:00

        家鄉的梨花又開放了,滿枝椏的梨花在溫暖的春風中努力盛開著,站在高崗望去,潔白的梨花浸滿了雙眸,沐浴在和著梨花清香的微風裡,記憶的閘門不經意間又被悄悄打開,滿眼的淚水情不自禁地漱漱落下……

         『梨花開,清明來,俺給半毛割韭菜,青韭菜,炒雞蛋,半毛吃了好運來……』耳邊又想起奶奶給我哼唱的歌謠,淚水止不住又打濕了雙眼。小時候,我因為頭發稀少,和男孩子脾氣一樣,所以奶奶總喜歡叫我半毛。雖然奶奶總是給人一臉的嚴肅,但是她最疼愛我,但凡她有好吃的,總要悄悄留給我。奶奶趕集、看戲、走親戚也總是帶著我,我與奶奶形影不離,家人常說我就是奶奶的跟屁蟲。奶奶卻總是糾正說:『俺家半毛是我的心肝寶貝,是我的眼睛,我離不了半毛。』每次奶奶說完這些,哥哥都氣得跑到一邊,不再帶我玩。

        奶奶辛勞一生,自己不捨得吃,不捨得穿,但是她卻對別人很大方,東家接不上口糧,她就從自家的口糧裡擠,西家孩子沒人看管,她就帶回家幫忙照護。奶奶心靈手巧,只要誰張口要求讓她幫忙的,哪怕再忙,奶奶也會毫不猶豫地應允下來。為這事,爸媽沒少說落過奶奶,說奶奶這是圖啥?奶奶總是笑著回答說:『老少爺們讓咱幫忙,就是看得起咱,誰家能不遇到點事,搭把手,能幫多少就幫多少,這不都是人之常情嘛?』每次奶奶說完,爸媽都不再作聲。奶奶的口碑在眾鄉鄰間沒說的,只要提及她,大家伙兒沒有一個不交口稱贊的。

          奶奶是個極其要強的人,她從不抱怨生活的艱難,哪怕再苦再累,她也不會隨便向別人袒露。奶奶七十三歲那年,動了一次大手術,盡管醫生再三叮囑,不要再下地乾活,但是奶奶剛痊愈,就偷偷地跑到地裡拾棉花,為這事,爸媽還和奶奶吵了一架。而奶奶卻說:『你們看,大家伙的棉花都收拾好了,咱家的卻還長在棉花柴上,人家不說咱家人懶?再說了,我人老了,上了年紀,也就得經常活動活動。』爸媽很生氣地說:『你乾這點活不要緊,萬一老毛病再犯了,你說咋辦?』奶奶一聽這話,火氣上來,厲聲呵斥道:『我的事哪裡要你們管!』爸媽無言以對,那晚我跟奶奶睡,奶奶躺在床上輾轉反側,我知道奶奶有心事,我依偎在奶奶懷裡,悄悄地說:『奶奶快別生氣了,以後我告訴爸媽,再也不惹您生氣了。』,奶奶抱緊我,輕輕撫摸我說:『奶奶脾氣不好,不怪他們,怪奶奶!』不知道怎麼回事,那晚奶奶卻哭了……

  一直以來,奶奶都被大家伙稱為『明白人』,所以,直到她離世,她心裡都如明鏡一樣。老家人都說,人到了大限之日,都是有預感的。奶奶大概也是如此。我清楚地記得,那個夏日的黃昏,我放學回家,奶奶拄著拐杖倚靠著房門,她招手讓我進屋,她認真地看著我,笑呵呵地說:『俺家半毛長大了,以後一定要好好學習!半毛一定不會讓奶奶失望的……』我疑惑不解,奶奶怎麼說這些話,後來,奶奶又安排爸爸把院子裡的糞土清理乾淨,吩咐媽媽給她洗腳,梳頭發。又給隔壁大娘送了一碗煮熟的花生,給大嬸送去了一個鞋樣……再後來,家裡就傳來了奶奶去世的噩耗。那天,我們都哭得天昏地暗,盡管哭聲與哀痛換不回奶奶起死回生,但是我卻依然希望奶奶能再看我一眼。

  梨花風起正清明,又來到曾經熟悉的老梨園,又看到奶奶的墳塋,我的淚水奪眶而下……離開奶奶的這三十四年,我一刻也沒有停止過對她的思念。這些年,無論我遭遇任何困境,經歷任何挫折,我都會謹遵奶奶的教誨,因為我知道,奶奶留給我們的好家風,留給我們的好傳統,是我們一輩子的財富。親愛的奶奶,梨花又開放,我又回來陪您了,站在您的墳前,我為您輕輕地獻上一束鮮花,為您再唱一次那首熟悉的歌謠,願您在天國裡,一切安好……

 

來源:中安在線  作者:闞亞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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